第451章 密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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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慶聽着蘇芙蕖溫柔的和自己說着話,幫自己分析宅子的利弊,心中很暖,又很酸,連帶着鼻子都發澀。
她想說什麽來應和,嘴唇動了動卻什麽都沒說出來,她怕她一張嘴就會哭出來。
蘇芙蕖還在說着:“這幾處宅子常年沒住人,有些地方難免破舊需要重修,等你定了在哪裏,我讓宮務司的人帶着工部的人去重新修繕。”
“陛下說一切按着你的喜好來,不必太過在意花銷,這錢都是乾坤商行出,不走公賬。”
“公主府裏重新修繕的期間,我帶着你在宮中和伢行再好好選些可心的人服侍,選好了讓她們先去暖宅,再過個一兩個月,你再去住。”
這些流程短則三五個月,長則一兩年,主要看想要什麽标準。
秦燊的意思是想要快些讓福慶搬出去,最好趕在判刑部尚書等人之前,免得趙美人再去糾纏福慶。
至于精修房屋和選人,可以慢慢補。
重點是選一處合心意的地方和先派宮人好好拾掇,暖宅也不必太久,直接讓欽天監和佑國寺的大師過去,短則三五天,長則十天半個月總能住。
但是蘇芙蕖不贊同。
她可以理解秦燊的心意,怕趙美人再作亂影響福慶。
但是親情是難以割舍的。
她是在備受寵愛的家庭裏長大,福慶也是,至少曾經的趙美人對福慶是真的關心和寵愛,她親眼所見,這都是真實的。
只是趙美人更看重的是秦晔,若沒事時,兒女都能兼顧,趙美人不吝啬做一個慈母,甚至更多寵愛福慶。
可若是有沖突時,趙美人便全心全意護着秦晔,但這并不能說明曾經的疼愛和照顧是假的。
福慶心中有愧,還沒有想通,秦燊迫不及待想把福慶送出去,送出去不久就要定刑部尚書的罪,難免會讓福慶更加愧疚,母女之間的嫌隙更深。
屆時福慶在宮外,若有個好歹,誰能看護?
但是這些蘇芙蕖沒有和秦燊争辯,只是應下了。
她另有辦法可以解決當下的困局,犯不上和秦燊争執這些事情,而且若能讓福慶定下提前開府出去,這也是好事。
福慶一旦開府出去,為人會更加自由,天高海闊,全憑自己的心意。
至于驸馬之事,那就更可以往後壓了。
只要不拘泥于這小小的一方院落,久而久之,自然心境開闊。
福慶聽着蘇芙蕖說話,不時點頭和悶悶的‘恩’一聲,表示自己在聽。
“你還有什麽想要的麽?我提前讓奴才們去辦。”蘇芙蕖問。
福慶搖頭,沒有說話。
屋內一時陷入安靜,顯得有幾分古怪,蘇芙蕖全裝作不知。
半晌。
蘇芙蕖道:“那你再休息一會兒,等到晚膳我再來叫你,今日咱們一起用晚膳,可以暖些米酒來喝,全當安神。”
說罷,蘇芙蕖起身要離開。
她剛轉身,袖子便被人拽住。
蘇芙蕖回頭看去,福慶眼眶已經通紅。
“你先別走,陪我坐一會兒吧。”聲音帶着沙啞和悶悶的鼻音。
“好。”蘇芙蕖應下,又坐回福慶身旁。
福慶還是沒有說話,只是眼睛更紅,略低下頭,不知道在想什麽。
蘇芙蕖沒有追問,靜靜地陪着福慶。
半晌。
福慶終于鼓起勇氣,擡眸看蘇芙蕖:“我有話想和你說。”
“父皇有沒有和你說我今日為何來找他?”
蘇芙蕖道:“說了,陛下讓我勸勸你,以身體為重,少參與趙氏之事。”
福慶聽到這話,心中驟然升起緊張,抿了抿唇,眼神閃爍。
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。
“那你怎麽想的?”福慶問。
蘇芙蕖面色如常答:“趙氏之事與我無關,我自然沒什麽想法,全聽陛下的裁決。”
“我若說此事與你有關呢?”
“我外祖父協同陶太傅,一起幫着文知陵假死脫罪,下手不乾淨,被蘇太師的手下知道了。”
“你能來當我的伴讀,就是因為我母妃和外祖父還有陶家想要以你挾制蘇太師。”
福慶本來問出第一句話是還想緩一緩,但話已出口,她實在沒勇氣再停下,等候密友‘盤問’也是一種煎熬和痛苦。
不如直接說出來,是生是死,好歹有個痛快。
她一顆心怦怦跳,幾乎要跳出胸膛,但是她咬着牙沒去逃避,硬逼着自己面對芙蕖。
福慶已經做好被質問和決裂的準備了。
并非她想決裂,她一定會盡力彌補、挽留芙蕖。
但此事畢竟不是小事,芙蕖那麽在意親人,若是憤怒要決裂,不可挽回…她會非常痛苦,但是能夠理解。
可哪怕福慶做好準備了,心也不可抑制的狂跳,又緊張又害怕又擔憂,百感交集。
“……”
半天過去,福慶就這樣死死地盯着蘇芙蕖,不願意錯過蘇芙蕖任何一個表情。
但是蘇芙蕖非常平靜,平靜到像是在說無關緊要的人的事情。
福慶從緊張到不解,眉頭越皺越深。
“芙蕖,你不生氣嗎?”
蘇芙蕖平和道:“我說過了,此事與我無關,全聽陛下的裁決。”
福慶徹底懵了,這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。
她愣着問一句:“這怎麽會和你無關?”
她們一起長大,彼此太過了解,芙蕖的家人就是芙蕖的逆鱗,誰都不能碰。
現在芙蕖怎麽會說和她無關?
福慶想到一種可能,激動又不敢相信的握住蘇芙蕖的手。
“你是不是想說,那時候你還小,我也還小,我們都是受害者,所以你不會生我的氣,我們還是朋友?”
蘇芙蕖:“……”
看來是不能隐晦。
蘇芙蕖起身,走到開着的窗子前,給在樹枝上立着的燦燦使個眼色。
燦燦用鳥語道:“我盯着呢,我盯着呢。”
發出難聽的叫聲。
蘇芙蕖心滿意足,将窗子關緊,回到床榻邊坐下。
直白的與福慶說道:“我的意思是,此事別牽連蘇家,讓趙家閉上嘴,自然就沒有蘇家的事情了。”
福慶眉頭徹底皺緊,又恍然大悟,抿唇道:“我會和趙家說。”
“只是說沒用,趙家不會聽你的。”蘇芙蕖道。
福慶面露愧疚:“那我也會盡力去做,若是我外祖父他們攀咬,我能去和父皇說蘇家的好話。”
“我就說,當時外祖父讓我殺你來着,蘇太師是不得不從。”
蘇芙蕖聽到這話,真是好哭又好笑。
這一刻她的心被狠狠觸動,唇角的笑都更加真切,那最後一絲芥蒂,徹底消失。
“不說你這話陛下會不會信,只說若真如此,趙家豈不是判的更重了?”
福慶咬牙,那種陷入兩難的痛苦又來了。
她嗫嚅着嘴,什麽都沒說出來。
蘇芙蕖伸手将福慶散亂在臉頰邊的碎發攏至耳後,輕輕彎腰過去耳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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